第一部分 权力是什么
第 1 章五天
读完能解释：握着解职权的董事会，为什么五天后自己被换掉。
2023 年 11 月 17 日，周五下午，OpenAI 的董事会开了一个视频会议，把 CEO Sam Altman 开除了。
按公司章程，这件事董事会说了算。OpenAI 的结构很特别：控制公司的是一个非营利组织的董事会，它不对股东负责，也不需要投资人点头。六名董事里四个人投了赞成票，程序上无可挑剔。公告只有一句理由：他和董事会沟通“不够坦诚”。
五天以后，Altman 回来了。投票开除他的四个人里，三个离开了董事会，其中一人在第三天就公开说自己后悔了。
握着解职权的一方，为什么输得这么快？这是整个网站要回答的第一个问题。先别急着用“他人缘好”“董事会太蠢”来解释。把这五天一步一步摆出来，看看每一步谁手里多了什么、少了什么。
五天的回放
下面这张图里，每个方框是一方，每条红线读作“箭头尾巴上的人，离不开箭头指向的人”。线越粗，离不开的程度越深。右边的“天平”把两边的筹码加起来比一比。
请你点“下一步”，一直走到第 3 步“微软接收 Altman”，留意左上那条从 Altman 指向董事会的线。
OpenAI 董事会风波（2023 年 11 月）
图上每个方框是一方，每条线是“谁离不开谁”。点“下一步”往前走，看每一步改了哪条线。把鼠标放在线上，可以看它代表什么。
走到第 3 步，那条线几乎消失了：Altman 离不开董事会的程度从 0.56 掉到 0.12。原因只有一个，微软给了他一份工作。董事会能开除他，前提是他需要董事会给的那个位子；位子换了地方，解职权就只剩一张纸。
再走一步。员工原本是中立的，他们需要公司给的工作和期权，董事会也离不开他们，模型要靠这几百人做出来。联名信把员工推到了 Altman 一边，信里那句“微软保证给每个人留位子”，让员工离不开公司的程度从 0.60 降到 0.16。天平从第 2 步的 −0.41 一路摆到 +0.68。
签名是怎么涨上去的，也值得看一眼。
一天之内，从 505 人到 738 人，占全体员工的 96%。到了这个程度，董事会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被开除的 CEO，而是一家即将只剩空壳的公司。
只拿掉一个变量
现在勾上图下面的“假如微软没有开出接收”，再从头走一遍。
这一次，Altman 和员工都没有别的地方可去。走到第 4 步，天平停在 −0.12，仍然是董事会占上风。员工可以签信，可签完以后能去哪里？威胁要有地方落脚才算数。
这里的数字是估计出来的，你完全可以对某条线的粗细有不同意见。但无论怎么调，结构不会变：董事会输掉，不是因为它没有权力，而是因为它的权力建立在别人离不开它的那个位子上，而这个位子突然有了替代品。
职位、头衔、章程里的条款，都只是权力的外壳。外壳下面是一张“谁离不开谁”的网。网一变，外壳再硬也护不住。
那么，“离不开”到底是什么？它能不能拆开来，看清楚由哪几样东西决定？